1959年彭德怀出访纪实

    庐山会议彭德怀受到批判的重要“罪状”之一，就是1959年出访东欧和蒙古八国期间“里通外国”，说他在阿尔巴尼亚同赫鲁晓夫秘密通谋，搞颠覆。那么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呢？作为重要当事人之一的章金树（时为外事参谋、翻译）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写下了此次出访的经过。

    在驻德苏军餐厅看见老鼠

    中国军事友好代表团于1959年4月24日至6月11日应邀访问东欧及蒙古八国。代表团由彭德怀亲任团长，团员有王树声大将，萧华、杨得志、陈伯钧三上将及空海军的将领。

    4月29日，代表团从华沙飞往柏林，民主德国国防部长维利·斯多夫上将发表讲话表示热烈欢迎。

    5月4日上午，代表团前往驻德苏军演习场，观看步兵连的进攻演习。演习结束后，一行人参观了军官食堂，只见食堂窗明几净，摆了三十多张小圆桌，每张桌子都铺有雪白的桌布，并放着鲜花。彭德怀走进餐厅驻足观看时，发现墙角有老鼠在觅食。苏军驻军司令问彭德怀：您看见了什么？彭德怀说：墙角边有只耗子。那位司令十分尴尬。彭德怀随即走进炊事房，赞扬正在炒菜的厨师们厨艺高超。厨师们热烈鼓掌。

    婉拒驻匈苏军司令邀请

    5月13日，代表团由捷克首都布拉格飞往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。次日，驻匈苏军司令卡扎柯夫大将来访，他说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请彭德怀元帅到他们部队参观，因为在民主德国，元帅已参观了驻德苏军。彭德怀向他解释说，两国情况不一样，驻东德苏军是根据国际协议进驻的，而匈牙利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，所以不能一概而论（驻匈苏军是1956年波匈事件时派去的，之后苏军长期驻扎下来）。

    卡扎柯夫急了，说“只希望对我们一视同仁”。彭德怀与代表团的几位主要成员商量，说他本人不能去，决定由萧华上将带海、空军少将等人前往。

    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总书记卡达尔对此表示深切的谢意。他在会见彭德怀时说：“彭德怀元帅不但是著名的军事家，而且还是一位高瞻远瞩的政治家，果断地以一个政治家的智慧妥善地处理了这件事，是在政治上对匈牙利的支持。”

    同赫鲁晓夫相遇场面冷淡

    代表团于5月28日飞往阿尔巴尼亚。碰巧，此时以赫鲁晓夫为首的苏联党政代表团也抵阿访问。地拉那的大街小巷到处张贴着欢迎苏联党政代表团的标语，有的标语还写着：“苏联共产党是我们的母亲党。”

    5月30日晚，阿劳动党第一书记霍查举行酒会和正式宴会，招待苏联党政代表团，中国军事友好代表团也应邀参加。当赫鲁晓夫走进大厅时，与彭德怀只握了握手，态度冷淡。阿国防部长巴卢库上将与彭德怀交谈时，说他1958年率军事代表团访华时，看到中国人民热火朝天的干劲，使他十分感动。此时苏联国防部长马利诺夫斯基元帅从贵宾室走来，与彭德怀见面。巴卢库上将提议，为苏联国防部长马利诺夫斯基元帅的健康干杯。彭德怀举杯不饮，说：“我愿为阿尔巴尼亚妇女的健康干杯。”

    莫洛托夫连说“多保重”

    6月2日，中国军事友好代表团飞往莫斯科，准备在这里休息三天。因为不是正式访问，所以一行人没有主动与苏联军方联系。

    6月6日，代表团飞抵乌兰巴托。11日回国时，时任苏联驻蒙古大使莫洛托夫前来机场送行。彭德怀与莫洛托夫热烈握手，互致问候。莫洛托夫对着彭总连说了几个“多保重”。

    莫洛托夫是和列宁一起发动十月革命的老布尔什维克。赫鲁晓夫上台后，他被放逐到蒙古坐冷板凳。莫洛托夫是否是根据自身经历意识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，所以再三提醒彭德怀要“多保重”？只能是仁者见仁，智者见智了。（摘编自《国家人文历史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