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,我拐了个弯

2025年10月13日

    □黑龙江七台河  谢广颖  61岁

    整理手机空间,翻看相册时,指尖顿在几张照片上。像素糟糕得很,几点淡粉勉强辨出是荷花,柳条的影子虚得像一团雾。我的思绪随着照片被拉回多年前的那个夏日。

    那年暑假,我被“白发三千丈,缘愁似个长”的愁绪牵着,去异地朋友家散心。换乘间隙随便走走,与路牌上“大明湖”三字撞了个满怀,脚步不由自主就拐了弯。

    “四面荷花三面柳,一城山色半城湖”。湖边的柳像把整个夏日的绿都攒在了枝丫上,枝条垂得极低,风一吹,轻轻摇荡,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,在地上织出斑驳光点,踩着晃动的光点往前走,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荷花高出了护栏,比我想象中高大得多。荷叶挤挤挨挨,像无数把撑开的绿伞;荷花茎挺立着,粉白花瓣在浓绿映衬下,娇嫩得晃眼。当时家乡七台河还没有荷花,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荷,连呼吸里都浸着新鲜。

    湖边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树,枝丫繁茂得拢成一片浓荫。至今我也不知那是什么树,只记得叶片上的纹路,在阳光下透着清亮。假如有幸再去,我一定会问清它的名字。

    文章里的大明湖,是铅字印就的风景;可那天,我真的站在了文中描写的景色里。听路人说,大明湖不远处就是趵突泉,因为时间关系,我没能在路口再拐一次——人生的路口,太多无奈的放弃,太少撞个满怀的惊喜。

    现在,我每天都可去家门前的荷花池,看得到同样碧绿的叶、粉嫩的花,风过时也有相似的清香,可再也没有当年那份悸动——是心事里的茫然被风景消解的轻松,是书本里的想象照进现实的惊喜,是偶然撞进一段美好时光的雀跃。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心境,终究和当年的大明湖一起,成了再也回不去的珍贵。

    所幸,那年夏天,我拐了个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