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2025年11月3日 星期一
- 社长:赵宝泉 总编辑:周钢
那个文学梦仍激荡我心
2025年11月3日
一代人的青春,有一代人特有的梦想。上世纪80年代的风裹挟着墨香,文学是无数青年的精神灯塔。他们创办社团,拜谒名家,在方格纸上填写、栽种着滚烫的梦想。虽无名,却坚信“无名花终将有名”;虽青涩,但仍以梦为马让激情飞扬。40年回望,那段跋涉已凝成琥珀——青春会老,而追梦的星火永远年轻。 有幸聆听汪曾祺讲课 讲述 孟晓军 60岁 来自 山西大同 看了9月15日当年版刊登的《和汪曾祺先生做同事》一文,让我不由得想起亲耳聆听汪曾祺讲课时的情景。 上世纪80年代是文学狂热的年代,涌现出许许多多的文学青年,我就是其中之一。那时,我们每个人都做着“作家梦”,发誓:一定要写出大部头作品,语不惊人死不休,碰破头也要撞南墙。但现实情况是,我们文学底子薄,甚至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文学。如何提高文学青年的文学修养和写作水平呢?文学函授应运而生,一时风靡全国。当时的文学期刊大都办有文学函授班,我就参加了《北京文学》函授的学习。 1988年4月6日,《北京文学》函授班大同片的面授在大同市政府礼堂举行,著名作家汪曾祺应《北京文学》编辑部之邀,为大同片的学员授课。汪老时年68岁,背略驼,满头华发,精神矍铄。就短篇小说的创作问题,他结合自己的创作实践,给学员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文学课。汪老以短篇小说著称,尤其擅长写人物。他认为:人物用外形表现困难,最好写其神情,传神就比较容易办到;对于写小说来说,传神比形象更为重要。汪老那时正改写《聊斋志异》,他结合自己的创作,和学员们分享了创作体会。 汪老的讲座进行了3个多小时。课间休息时,我拿出汪老著的《晚饭花集》请他签名,他微笑着在扉页上签了名。这本书我至今珍藏。作为一个文学青年,我能够亲耳聆听文学大师的授课,真是三生有幸。 创办文学社,见到大作家 讲述 王继民 59岁 来自 吉林通榆 1986年3月,我走上农村群众文化工作岗位,担任乡文化站站长。怀着对文学的热爱,我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全乡十多个文学爱好者组织起来,创办了全县第一家文学社团——《无名花》文学社。 在文学社里,社员们常围坐一起讨论作品、切磋心得,动手编印社刊。那段日子,《无名花》文学社办得红红火火:社员们的作品不仅刊登在油印的《无名花》社刊上,还多次被《参花》《乡土报》等报刊选用,有的还获了奖。同时,还和全国各地近百家文学社团、300余名文学爱好者建立了通讯联系。 1988年10月,我有幸代表《无名花》文学社,应邀前往桂林出席首届全国农村青年文学社团发展研讨会。这场研讨会由团中央《农村青年》杂志社和广西桂林地区文化局联合举办,来自各地的农村文学社团代表齐聚一堂。对我而言,此行最大的收获是见到了几位仰慕已久的作家,现场聆听他们分享创作心得、讲授写作技巧。更让我难忘的是,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韶华为《无名花》文学社题词“无名终变有名”;著名作家胡万春为《无名花》社刊题字:“顾名思义,《无名花》虽系无名作者自己的刊物,但世上所有有成就的作家都是从无名作者这条路走过来的。”这两幅题字,不仅是对《无名花》文学社的肯定,更成为我和社员们在文学道路上继续前行的动力。 一张退稿单激励40年 讲述 张雨 59岁 来自 河北石家庄 上世纪80年代初,可以说是我国文学的春天。1984年,我上高一,因热爱文学,夜里熄灯以后,还常常用手电在被窝里偷看文学作品。平时的作文,多数被老师当作范文,在课堂上朗读并推荐给同年级的学生传阅。那年,在全校举办“五四”青年节征文比赛中,我获得了高一年级组一等奖。一时间,我的征文稿在同学之间竞相传阅,好评如潮。于是,不少同学建议让我试试给报刊投稿。 一天,一个同学给我提供了《草原》文学月刊社的地址,还告诉我投稿的信件免贴邮票。但我知道投稿的要求很高,不仅文笔要好,而且文章要有内容有文采。就在我犹豫不决之际,与我同校、读高二的好友乔有才收到文学期刊《鹿鸣》编辑部的一封来信。这在校园可谓是石破天惊的消息,让所有文学爱好者向他投去了羡慕的目光。在他的榜样作用下,我鼓起勇气,连夜写好一篇《春的启示》的小文,反复修改后,整整齐齐誊在信纸上(那时还不知道用稿纸),而后小心翼翼装进信封,把信封右上角剪去——不用贴邮票,投给了《草原》文学月刊社。接下来的每一天,我都在忐忑不安中翘首期盼编辑部的消息。结果,两个月后,我收到了一封退稿信。在“来稿登记处理意见”中,编辑老师写道:“这篇小文写得很有感情,富有诗意。希望你在学好功课的同时,多读多写,今后一定能写出更好的文章。” 虽然第一次投稿以失败告终,但编辑老师的鼓励让我终生难忘,使我真正热爱上了文学。这张退稿单可以说影响了我一生,让我在文学道路上无怨无悔地跋涉了40余年。 半途转型,实现一半梦想 讲述 赵明通 67岁 来自 山东海阳 上学时,我的作文成绩好一点,作文经常登报——黑板报、墙报,语文老师也常拿我的作文在班上宣读。参加教育工作后,我自然就做起了文学梦。 我们县文化馆编辑出版了一份名字叫《海阳文艺》的刊物。1980年第一期《海阳文艺》刊登了我的一封“读者来信”,并让人捎来了0.5元的稿费。虽然这只是一份油印的内部刊物,刊发的文字也算不上真正的文章,0.5元钱稿费更微不足道,但我感觉这算是自己的处女作,偷偷激动了很长时间。我的文学梦也由此正式启动。我订阅了大量文学报刊和书籍,如《人民文学》《青年文学》《小说界》《作品与争鸣》《文学报》等。特别是路遥的中篇小说《人生》,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。我曾给自己规定,每月至少写一篇小说。其他如戏剧、诗歌、散文等,我也断断续续写过一些。但坚持了几年,变成铅字的东西微乎其微。 我在彷徨之后,认识到在文学小道上拥挤的青年太多,自己先天不足,即使继续走下去也很难有大的发展。于是,我结合教学实际,转行进行教育教学理论的研究和写作。很快,我写的教育教学类的文章不断在报刊发表,后来还出版了著作。而我的文学梦,最多算是实现了半个吧。 短发言 小学阶段,老师夸我作文写得好。于是,我心中有了文学梦。1986年底,我参军入伍,依然不忘文学梦。1987年底,我拿出近两个月的津贴25元,参加了企业外交函授学院新闻与文学专业的函授学习。经过一年学习,我拿到结业证书……感谢年轻时的文学梦,虽然没有成名成家,但她让我的生活充实而快乐。(河北大名 王金海 58岁)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