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2025年12月8日 星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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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丁克夫妻过得怎么样
2025年12月8日
“丁克”指伴侣双方都有收入且无子女。如今,中国的第一批丁克夫妻已步入老年阶段,他们和疾病共生,与孤独对话,为养老做各种准备和规划。他们的故事背后,是一个更适老的社会里各项公共设施和政策的完善,也是关于如何度过一个更有尊严的晚年的观念更新。(摘编自《新周刊》) 不生孩子,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上海人薇琪和丈夫定居悉尼,这段跨国婚姻已进入第22年。谈及选择丁克的原因,薇琪脱口而出:“我们都不喜欢孩子。”母亲由于高血压在薇琪上大二那年突然去世,也更加深了薇琪不要孩子的想法——她不想活成妈妈那样,把自己对未来的期望都放在下一代身上。 另一对丁克夫妻杨舒和丈夫董力不生孩子的决定,则更侧重于对生活可能性的自由探索。杨舒和董力婚龄28年,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上海某央企工作。谈及丁克,杨舒说:“我们这些1970年前后出生的、有知识分子家庭背景的人,有一部分会选择单身、不婚或者丁克,更专注于自身,不是你们年轻人想象的‘按部就班’的样子。” 杨舒的祖父母是20世纪30年代的大学生,他们认为无论男女都要多念书,比起传宗接代,有独立的认知能力和判断力更为重要。杨舒和董力成长的20世纪80年代,是“囫囵吞枣地看书”的年代。张贤亮的伤痕文学、三毛和琼瑶的通俗小说、阿赫玛托娃的诗……自由阅读的经验让杨舒觉得“没有什么是不能被接受的”。她和董力仅是在和双方父母闲聊时说出了不想要孩子的决定,就获得支持。 养老,不只是“有没有孩子的事” 在旧观念里,养老靠孩子。但对于考虑成熟的丁克夫妻而言,养老从来都是一个系统性问题,它首先依托的便是充足的物质储备以及完善的医疗体系、社会政策和基础设施。杨舒和董力打算,退休后就在上海养老:“这个城市有很好的适老配套资源,只要我们有钱、能动、身体好,就可以很好地活到80岁。”依托于工作带来的稳定福利,他们没有额外购入重大疾病保险或养老保险。夫妻俩在上海长宁有一套周边配套设施完善的房产,到退休时,他们预计也有足够的养老存款。 在杨舒眼中,一个人老了,无非是要面临最后几年失能失智的问题。失能的情况下,人还清醒,但能力不足,这是她眼中比较糟糕的情况,她会选择入住养老社区。如果是人已失智,杨舒看得很开,“那不用担心了,神志都不清楚了,你也感受不到痛苦”。 杨舒和董力走在上海街头,无论是遍地可见的社区敬老食堂,还是口袋公园等休闲去处,他们都已看到了一个适老城市日渐成熟的面貌。杨舒还有3年退休,董力还有6年退休,到70岁还有十几年,“到那会儿,养老机器人估计都更新好几代了,我们相信,这些硬件上的适老设施还会不断完善”。 伴侣能陪一程,但最后都得靠自己 居家养老也好,机构养老也罢,丁克养老的各类解决办法背后,也潜藏着这群人对以下命题的探索:在不被传统家庭定义、物质资源也足够的情况下,我们该如何体面地老去? 杨舒提到了伴侣在生活考验中的作用。前几年,杨舒的父亲中风、居家养病,而后去世,这是一个很折磨照护者的过程。她坦言,母亲承担了大部分的责任。 杨舒也曾有遗憾,她会设想:“如果当初有个孩子,这个孩子如今会是什么样的?”但当遇到的“小朋友”足够多后,她释怀了:“每个年轻人身上都有我孩子的可能性,但无外乎这样,也没有更特别的了。” 在杨舒看来,孩子也好,伴侣也罢,他们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缓解人在衰老、患病之时面临的各种压力,但更重要的是,人需要自己去想通,该怎样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。(文中受访者皆为化名) 编辑插嘴 第一批丁克夫妻,有过得顺遂的如杨舒和董力,也有的在晚年面临着诸多挑战,包括经济上的压力和无人照料的无助感等,会让他们对当初的选择产生一丝怀疑。他们的感悟,或许更值得当下年轻人思考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