噼里啪啦算盘声里又一年

    跨年时间，总有忙着盘点与决算的人。没有电脑的年代，算盘上的每一声清脆，都在为时光落锁，为新旧年的交替奏响背景乐。

    一处数字疏忽，排查3个小时

    年末岁尾，是财政部门最紧张忙碌的攻坚时刻。上世纪80年代没有电脑，数据计算与汇总全靠一把算盘当家。那些日子，机关办公室里“噼里啪啦”的算盘声整日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我至今清晰地记得1986年12月31日，窗外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迎接元旦，屋内我们全局人员忙着工作。我一遍遍电话催办，直到当晚8点，各县区的报表才全部送达。来不及歇口气，立刻投入战斗：逐张报表校对收支是否平衡，核对数据是否吻合，发现差错便第一时间打电话核实更改，指尖在算盘上翻飞，眼睛死死盯着密密麻麻的数字，连喝口水都要争分夺秒。这般连轴转，一晃就忙到了半夜，校对工作收尾，真正的汇总硬仗才刚刚打响。

    十几个县区，几十张报表，每一个数字都要手动累加，算盘珠子拨得发烫，手心沁出细汗，容不得半点疏忽，一个数字错了，便满盘皆输。到后半夜3点，所有报表总算汇总完毕。我不敢懈怠，又逐张复核平衡情况，心头猛地一沉：差了一万元。我瞬间慌了神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，接着便从头排查，一张张报表翻看，一行行数字核对，一趟趟算盘重算……

    这一排查便是整整3个小时。当新年的曙光透过窗棂洒进办公室，我终于找到那处疏忽的数字，如释重负。这时才发觉，脖子早已僵硬得转不动，手指因为长时间拨算盘发麻不听使唤，脑袋像灌了浆一般昏沉，连腿脚都变得迟钝。稍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，来不及感慨新年的到来，桌上的纸笔已备好，新一轮的财务分析，还要继续落笔。（辽宁铁岭  胡萍  71岁）

    年终决算夜，眼睛红手臂酸

    在银行工作了30多年，每年都有一个夜晚如同年轮一样刻在心里——那就是年终决算夜。

    刚参加工作时，手工账本上工整的字迹、存单上红色的印章，都让我满心新奇。到了年终决算夜，办公室灯火通明，全年的存款底单、贷款底单堆积如山，我们埋头在“噼里啪啦”的算盘声中。食指飞快地拨动算珠，眼睛紧盯着数字，嘴里念着金额，空气中只留下纸张翻动和算珠碰撞的清脆声音。一旦总数不一致，就要重新核对所有的票据，眼睛红了就用湿毛巾擦一擦，手臂酸了就互相打气。

    记忆里，这样的夜晚很多。有一次，我独自分管年报，从下午3点就扎在了数字堆里，晚饭是行长捎来的两个包子，就着白开水匆匆下咽。夜里9点，年报整理完毕，自查无误，赶忙转身去帮对面的老张。他卡片账核查三遍都对不上，急得脑门冒汗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。我帮他一张一张梳理，最后发现是一张50元存单的利率算错了。错误找到时，老张指间将熄的烟灰一颤，落了。他长长吐了一口气：“强子，明天油条管够。”

    到了晚上11点多，行长召集我们一起吃夜宵。七八个人围坐在一起，吃着喝着聊着，一年的辛苦和对新年的期待，仿佛都包含在这顿夜宵里了。行长举杯说：“大家今年都很辛苦，明年还要继续努力。”大伙一起举杯，同事间的情感随着火锅的热气变得更加热烈起来。（江苏南京  邹强  52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