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早市

    □安徽东至  章中林  55岁

    晨练时路过一处便民市场，寒霜凝在衰草上，铺就一层细碎的白，在清冽的晨光里，早市缓缓舒展开它的烟火轮廓。

    仿佛有人发了无声的号令，“呼啦”一声，摊主们就挤满了道路两旁。他们沉默地忙碌着，支起摊位、摆好货物，动作里藏着几分暗自较劲的鲜活。

    转眼间，摊点周围人流涌动，吆喝声、询价声、还价声交织成网，裹挟着食物的香气和烟火暖气，驱散了冬日的寒凉。炸油条的大哥端出和好的面筋，揪块、抹油、抻条，动作行云流水。条面落入沸油里，转瞬便浮起翻滚，大嫂手持长筷轻挑慢拨，条面由软到硬、由雪白到金黄，不多时一根根油条便立进了铁箩，香气弥漫，勾得路人纷纷驻足。

    还等什么呢？来两根油条，咬上一口，皮脆里糯，熨帖了空腹的清冷。只有油条是不够的，搭配一碗现包馄饨才够尽兴。隔壁摊位的大爷实诚得很，勺子挑起一勺鲜肉，扣在馄饨皮上，手一合拢，就是一个饱满的馄饨。入沸水煮上片刻，连汤盛入加了调料的碗中，再撒上虾皮、香菜，晶莹的馄饨在碗里沉浮，香气扑鼻。

    坐在小桌旁，热气氤氲中，油条搭配馄饨下肚，冰冷的身子立即暖和了起来。游目四顾，水果摊上琳琅满目，南国的香蕉、菠萝与北方的苹果、鸭梨同台，榴莲、山竹等名贵水果也占据了一席之地；乡下的大爷大妈挎篮挑担而来，冬笋带着竹林的清润，柿子裹着枝头的甜脆，洋生姜带着新鲜泥土，竹筛竹筐、虎头鞋藏着手作温度，满是质朴的乡土气息。

    曾国藩曾说：“做人从早起起。”寒冬晨起，挣脱暖被窝的诱惑，冲进寒风里开始鲜活的一天，是毅力，更是对生活的热忱。赶早市的人虽不是功成名就，却在烟火日常里爱生活、忙生活、拼生活，自成一道动人风景。离开早市，重新上路，从满溢的烟火气里迎接一天的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