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2026年1月29日 星期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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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礼只要两口酒
2026年1月29日
岳父个高干练,年轻时曾是彭德怀麾下的兵,跟着解放军转战西北,直到1950年才退伍。他辛苦养育了四男二女。上世纪70年代末,我和他的大女儿处对象,他瞧上了我为人诚实,常给女儿吹“诚实人的好处”之风。 岳父对家人管教极严,对外人却耿直通透,遇事只讲道理,从不计较得失。他嗜酒,脾性却怪得很,我和他女儿恋爱两年多,他从不会伸手要酒喝。我就算把酒瓶递到他手上,也得说上一箩筐热乎中听的话,但凡有一句不入耳,他当即就把酒瓶推回来。 1981年秋,我工作的地方离他家隔一个街口,百十步路的距离。那天下午,他用小刀撬开二儿子的木箱,翻出一瓶药酒,仰头“咕咚”两口就又塞了回去,转身往北山去砍自家的玉米棒子。他干完活回来煮了一家人的粗粮饭,觉得浑身发软,倒在床上就再也起不来。到了七八点钟,他气息微弱得只剩一丝。被追问之下,他才含糊其词地说喝了二儿子木箱里的药酒。二儿子一听魂都吓飞了——那是他泡的毒草乌药酒,含有致命的乌头碱,是用来外搽治手脚风湿疼痛的!他疯了似的跑来,找我求救。 我当即喊上单位的医生量血压,几乎降到了零。两位医生急声道:“赶紧送县医院!”我立马去单位借了担架,和岳父的4个儿子一起,轮流抬着他往县医院跑。夜色里的街道坑洼不平,担架晃得厉害,我们却不敢怠慢半步。到了县人民医院,医生立刻抢救,方案很快定下:每5分钟就得在输液管推注一次阿托品。这个关键活儿,值班医生全交给了刚从县医院结束实习不久的我。 那时家里经济拮据,全家人凑了半天,连10块钱医药费都凑不齐,只能让我回家拿存折抵押。存折上那72元钱,成了救命的全部指望。我守在病床前,一次次推注药物,眼皮都不敢合,直到凌晨3点多,人总算抢回来了。可是,祸不单行!这天早上7点,二儿子想着父亲是喝了自己的药酒出事,怕落下“为子不孝”的骂名,竟趁半夜回家休息的空当,吞了草乌毒药想一死了之。家人放心不下,推窗一看,见他早已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就赶紧冒雨把他往医院送。经过医生全力催吐、输液,到了傍晚,这对劫后余生的父子双双出了院。 这事在医院和街坊邻里间传开了,人人都跟岳父说:“你这条命,还有你儿子的命,全靠你未来女婿啊!”岳父听着,眼圈渐渐红了,眼角泛着水光。没过几天,他就给远在数十公里外工作的女儿发了话:“你们的婚事定在这个国庆节。没钱办席,就给亲友们发点糖果瓜子,我到时候来喝两口酒,这事就这样定了!” 那年国庆,我们的婚礼极为简单,只摆了几盘糖果瓜子,亲友们围坐在一起说说话,就算完了婚。岳父坐在桌旁,端着酒杯喝了两大口,脸上笑开了花。随后,一家人到照相馆照了张合影。(四川会理 许宗和 68岁)



